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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青年叛变,密会托派头目震惊中央,周恩来亲自处理

发布日期:2025-10-09 13:47:35 点击次数:158

01

1950年初春,安徽桐城石南乡雪池村,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泛黄的信纸上。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早春的寒意,而是因为信中那行用暗语写成的文字:“上海的朋友们都在等你的消息。”

这个人就是尹宽,曾经的山东省委书记,如今却成了一个需要躲躲藏藏的“地下工作者”——只不过,他现在效力的,已经不是共产党。

突然,村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尹宽抬起头,看到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快步朝他走来。领头的年轻干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尹宽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尹宽同志,”年轻干部停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跟我们走一趟。”

尹宽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团,塞进衣袋。他环视了一眼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庄,晨雾中的石板路、远处的炊烟、还有那棵见证了他童年的老槐树。53岁的他,脸上写满了沧桑,眼神却依然倔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尹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被带走的那一刻,他的思绪飘回到31年前的北京,那个改变了整整一代人命运的五月天。那时的他,还是个热血沸腾的青年,怀着满腔的救国热情走上街头。谁能想到,当年高喊“民主与科学”的五四青年,最终会走上一条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道路?

02

1919年5月4日,北京,天安门广场。

22岁的尹宽站在游行队伍的前列,手里高举着写有“还我青岛”的标语牌。汗水顺着他年轻的脸庞流下,但他的眼神却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炽热。作为安徽省立第二甲种农业学校的学生代表,他专程赶到北京参加这场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

“外争国权,内惩国贼!”数千名学生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尹宽扯着嗓子跟着喊,直到声音嘶哑。他身边的同学拉了拉他的衣袖:“尹宽,省点力气,一会儿还要去赵家楼呢!”

赵家楼,那是卖国贼曹汝霖的住所。当游行队伍涌向赵家楼时,尹宽被人群裹挟着向前。他看到有人点燃了曹宅,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空。那一刻,他感到血液在沸腾,仿佛整个中国的命运都掌握在他们这些青年人手中。

然而,就在火光最盛的时候,尹宽却突然冷静下来。他站在人群中,看着同学们激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仅仅靠这样的抗议,真的能救中国吗?

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深深埋在了他的心里。

游行结束后,尹宽没有立即返回安徽,而是在北京逗留了几天。他走访了北京大学,旁听了李大钊的演讲。那个留着浓密胡须的教授,用他特有的山东口音讲述着一种全新的理论——马克思主义。

“中国的出路,不在于改良,而在于彻底的革命!”李大钊的话如雷贯耳。

尹宽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如饥似渴地记着笔记。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这些陌生而又充满力量的词汇。散会后,他鼓起勇气走到李大钊面前:“李先生,我想更深入地了解这些理论。”

李大钊打量着这个瘦高的安徽青年,眼中闪过赞许:“年轻人,光有热情是不够的,还要有正确的方向。你愿意去法国勤工俭学吗?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

尹宽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回到安徽后,尹宽开始为赴法做准备。他变卖了家里的几亩薄田,凑足了路费。母亲抹着眼泪问他:“儿啊,家里就你一个读书人,你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回来?”

尹宽跪在母亲面前:“娘,儿子这次出去,是为了学本事救国。等中国强大了,儿子就回来。”

1919年11月的一个清晨,上海黄浦江码头,汽笛声划破了晨雾。尹宽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开往法国的邮轮。站在甲板上,他回望着渐渐远去的祖国海岸线,心中既有离别的惆怅,更有对未来的憧憬。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远行,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在异国他乡,他将经历信仰的确立,也将经历信仰的动摇,最终走向一条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道路。

03

法国马赛港,1920年初春。

经过两个多月的海上颠簸,尹宽终于踏上了欧洲的土地。地中海的阳光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但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个工业化国家展现出的现代文明。宽阔的马路、林立的工厂、川流不息的汽车,一切都让这个来自安徽农村的青年目不暇接。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作为勤工俭学的中国学生,尹宽被分配到里昂附近的一家钢铁厂做工。每天清晨5点起床,在震耳欲聋的机器声中工作12个小时,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简陋的工人宿舍,还要挤出时间学习法语和阅读革命书籍。

“这就是资本主义!”同宿舍的周恩来愤愤地说道。是的,就是后来的总理周恩来,当时他们都是普通的勤工俭学学生。“我们中国工人在这里受的剥削,比法国工人还要严重!”

尹宽深有同感。他的手上满是被机器磨出的血泡,工资却只有法国工人的三分之一。更让他愤怒的是,工头经常用轻蔑的语气称呼他们为“黄种猪”。

一个雨夜,工人宿舍里秘密召开了一次会议。昏暗的煤油灯下,二十多个中国学生围坐成一圈。组织会议的是赵世炎,一个来自四川的热血青年。

“同志们,”赵世炎压低声音说,“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地忍受了。我们要组织起来,要有自己的组织!”

“什么组织?”有人问。

赵世炎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共产主义小组。我们要把马克思主义的火种,带回中国!”

尹宽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在国内时,他只是朦胧地接触过马克思主义,而在法国的这段时间,通过阅读《共产党宣言》、《资本论》等著作,他对这个理论有了更深的理解。现在,有人要把理论变成行动了。

“我加入!”尹宽第一个举起了手。

就这样,在异国他乡的工人宿舍里,一群年轻的中国人开始了他们的革命生涯。他们白天在工厂做工,晚上聚在一起学习理论、讨论中国的前途。尹宽如饥似渴地阅读着每一本能找到的革命书籍,他的法语进步神速,很快就能直接阅读法文版的马克思著作。

1921年夏天,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传来: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成立了!

“我们有组织了!”周恩来激动地挥舞着从国内寄来的信件,“陈独秀同志担任总书记,我们在法国的同志,也要正式成立旅法支部!”

在巴黎近郊的一座小楼里,旅法中国共产主义小组正式成立。尹宽光荣地成为了第一批成员。宣誓那天,他面对着墙上的马克思画像,举起右拳:“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

那一刻,25岁的尹宽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不会想到,这个让他如此激动的誓言,在多年后会成为他内心最大的挣扎。

1923年春天,尹宽的表现引起了共产国际的注意。一天,赵世炎神秘地把他叫到一边:“尹宽同志,组织上有个重要决定。”

“什么决定?”

“送你去莫斯科,进东方劳动大学深造。”

莫斯科,世界革命的中心!尹宽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临行前,周恩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尹宽,好好学习,中国的革命需要你这样的理论人才。”

在开往莫斯科的火车上,尹宽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西伯利亚雪原,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相信,经过系统的学习,他一定能为中国革命做出更大的贡献。

然而,正是在莫斯科的学习,为他日后的思想转变埋下了伏笔。

04

莫斯科,东方劳动大学,1923年秋。

当尹宽第一次走进这座位于特维尔大街的古老建筑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来自中国、朝鲜、日本、印度等东方国家的革命青年齐聚一堂,操着不同的语言讨论着同一个话题——世界革命。

尹宽被分配到中国班,班主任是一位名叫米夫的苏联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第一堂课,米夫就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陷入沉思的问题:“同志们,你们认为中国革命应该走什么道路?”

“当然是俄国的道路!”有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城市暴动,夺取政权!”

米夫微微一笑:“但中国和俄国的国情不同。俄国有大量的产业工人,而中国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尹宽思考的大门。在接下来的学习中,他开始深入研究中国的国情。他发现,中国确实与俄国有着巨大的差异——中国是一个农业国,农民占人口的绝大多数,城市无产阶级力量薄弱。

“那我们该怎么办?”深夜的宿舍里,尹宽和同学们激烈地讨论着。

“我认为还是要依靠城市工人阶级。”尹宽坚持道,“马克思说过,无产阶级是最先进的阶级,只有他们才能领导革命。”

“可是中国的工人太少了。”同宿舍的王明反驳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更重视农民?”

这场争论一直持续到天亮,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尹宽心中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观点——中国革命必须以城市为中心,这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不能动摇。

1924年初,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孙中山同意改组国民党,实行“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政策。共产国际决定,大批在苏学习的中国同志要返回国内,参与这场伟大的国共合作。

临行前,米夫单独找到尹宽:“尹宽同志,你的理论水平很扎实,组织决定派你回山东担任省委书记。”

“山东?”尹宽有些意外。他对山东并不熟悉。

“山东是北方的重要省份,又有青岛这样的工业城市,很适合开展工人运动。”米夫解释道,“记住,坚持城市中心,这是革命成功的关键。”

1924年春天,尹宽踏上了返回祖国的旅程。站在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车厢里,他满怀信心。他相信,凭着在莫斯科学到的革命理论,一定能在山东开创出一片新天地。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到达济南后,尹宽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他首先在青岛、济南等工业城市建立党组织,发动工人罢工。1925年,青岛日商纱厂工人大罢工,尹宽亲自到现场指挥。

“同志们,团结起来!”尹宽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对着数千名工人呐喊,“我们要让资本家知道,工人阶级的力量!”

罢工初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果,日本资本家被迫提高了工资。但很快,北洋军阀就派兵镇压,数十名工人领袖被捕,罢工被强行解散。

更让尹宽困惑的是,他在农村开展工作时遇到了巨大的阻力。1926年,他派人到鲁西农村发动农民,结果派出的同志回来报告:“农民根本不相信我们,他们说我们是‘吃洋饭的’,不懂种地的苦。”

“那就派懂农村的同志去!”尹宽有些恼火。

“可是,尹书记,”部下小心翼翼地说,“农民最关心的是土地问题,但国民党的地主士绅不同意土地改革,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不能得罪他们啊。”

这个两难的困境让尹宽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一方面,共产国际要求坚持统一战线;另一方面,不解决土地问题,就无法真正发动农民。他开始意识到,中国革命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他在莫斯科课堂上学到的理论。

05

1927年4月12日深夜,济南,山东省委秘密机关。

尹宽正在灯下批阅文件,突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他心中一紧,这个时间谁会来?

“谁?”他谨慎地问。

“尹书记,是我,老赵!”是省委委员赵德三的声音。

尹宽打开门,只见赵德三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尹书记,出大事了!上海传来消息,蒋介石叛变了!”

“什么?”尹宽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德三喘着粗气说:“蒋介石在上海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工人纠察队,周恩来同志差点被捕,陈延年同志已经牺牲了!”

尹宽感到天旋地转。就在几天前,他还在给工人们讲统一战线的重要性,现在统一战线却以这样血腥的方式破裂了。

“山东的国民党那边有什么动静?”尹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韩复榘的部队已经开始在济南搜捕我们的同志了。青岛那边,日本人也在配合国民党抓人。”

尹宽立即做出决定:“通知所有暴露身份的同志,立即转入地下!销毁所有文件,疏散机关!”

接下来的日子里,山东的白色恐怖达到了顶峰。尹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组织被摧毁,许多优秀的同志倒在了敌人的屠刀下。他自己也不得不东躲西藏,几次险些被捕。

6月的一个夜晚,尹宽藏身在济南郊外的一个农家。房东是个老实的农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晚饭时,老农说了一句话,深深刺痛了尹宽:“你们这些读书人啊,整天说要救国救民,可最后苦的还是我们老百姓。”

尹宽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确实,他们在城市发动的工人运动失败了,统一战线破裂了,现在连自己都成了丧家之犬。他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城市中心论”是否真的适合中国?

7月,中央来了指示,要尹宽到安徽担任中央巡视员,检查安徽的工作。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济南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三年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到达安徽后,尹宽发现情况比山东更加糟糕。安徽省委组织涣散,干部思想混乱。更要命的是,中央这时又下达了新的指示——要在安徽发动秋收暴动。

“暴动?”尹宽看着中央的指示,眉头紧锁,“我们现在的力量够吗?”

新任安徽省委书记张国焘(此处为虚构,实际另有其人)信心满满:“尹同志,中央的指示必须执行!南昌起义已经打响了第一枪,我们安徽不能落后!”

尹宽想起在山东的失败,心中满是疑虑。但作为中央巡视员,他必须执行中央的决定。他建议:“既然要暴动,就必须有周密的计划。我建议先在农村建立根据地,积蓄力量。”

“不行!”张国焘断然拒绝,“中央要求的是攻打城市!你这是右倾机会主义!”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张国焘一意孤行,强行发动了合肥暴动。结果可想而知,暴动刚一开始就被镇压,大批同志牺牲。

尹宽痛心疾首,他给中央写了一份报告,批评安徽省委的冒险主义。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中央的回复却是:“尹宽同志在安徽工作期间,表现出严重的右倾思想,建议撤销其中央巡视员职务。”

1928年初春,心灰意冷的尹宽向中央递交了辞职信。在信中,他写道:“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革命道路了。也许,我需要时间来重新思考。”

中央批准了他的辞职。就这样,31岁的尹宽结束了他的领导职务,成了一个没有工作的“自由人”。他来到上海,住在法租界的一间小阁楼里,开始了一段迷茫而危险的日子。

06

上海,法租界,霞飞路,1928年秋。

尹宽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份《新青年》杂志。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杂志上,而是透过玻璃窗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这些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似乎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有他,像一艘失去方向的船,在茫茫人海中漂泊。

“尹宽同志?”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尹宽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站在面前。这人他认识,叫陈独秀,曾经的中共总书记,现在也和他一样,是个“失业”的革命者。

“陈先生。”尹宽站起身,“请坐。”

陈独秀坐下后,点了一支烟:“听说你也辞职了?”

“是的。”尹宽苦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革命了。”

陈独秀深深吸了一口烟:“你知道吗,最近我在读托洛茨基的文章。”

“托洛茨基?”尹宽一愣。托洛茨基是苏联的反对派,已经被斯大林驱逐出境。

“是的。”陈独秀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提出的‘不断革命论’很有意思。他认为,在落后国家,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必须不间断地转变为社会主义革命,不能像斯大林说的那样分阶段进行。”

尹宽的心中一动。这个理论似乎能解释中国革命的困境——为什么统一战线会失败?为什么依靠资产阶级的革命总是半途而废?

“你有他的文章吗?”尹宽问道。

陈独秀从包里掏出几本小册子:“这是从日本秘密运来的。你看看吧,但要小心,共产国际已经把托洛茨基定为‘反革命’了。”

回到住处,尹宽如饥似渴地阅读起这些“禁书”。托洛茨基的文字充满了激情和逻辑的力量,他批判斯大林的“一国社会主义”理论,认为这背离了马克思的国际主义精神。他分析中国革命失败的原因,认为是共产国际错误的指导方针导致的。

“原来如此!”尹宽拍着桌子,“不是我们执行得不好,而是路线本身就错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尹宽频繁出入一些秘密集会。这些集会的参加者都是对中共现行路线不满的党员,他们私下里传阅托洛茨基的著作,讨论中国革命的出路。

1929年春天的一个夜晚,在虹口的一座石库门房子里,一场决定性的会议正在进行。参加会议的有陈独秀、彭述之、尹宽等二十多人。

“同志们,”陈独秀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不能再沉默了。中国革命需要新的道路,需要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指导。我提议,我们成立中国托派组织。”

会场一片寂静。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与中共彻底决裂,意味着成为“叛徒”。

尹宽的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一方面,他对托洛茨基的理论深信不疑;另一方面,他想起了在法国宣誓入党的那个夜晚,想起了周恩来信任的目光。

“我需要考虑一下。”尹宽说。

“没有时间考虑了。”彭述之急切地说,“中央已经在调查我们了。要么加入,要么离开,没有中间道路。”

尹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的种种经历——山东的失败、安徽的挫折、同志们的牺牲。也许,真的是路线错了?也许,托洛茨基才代表真正的马克思主义?

“我加入。”尹宽睁开眼睛,声音虽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自己心上。

就在这次会议后不久,中共中央发现了他们的活动。1929年11月,中央政治局召开紧急会议,周恩来亲自主持。

“尹宽等人已经完全堕落成托派分子。”周恩来的声音充满了痛心,“我曾经那么信任他,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

“必须开除他们的党籍!”有人愤怒地说。

周恩来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让他们写悔过书,承认错误。”

但尹宽拒绝了。在给中央的信中,他写道:“我相信我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历史会证明,托洛茨基的理论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

1929年12月,中共中央正式宣布:开除陈独秀、尹宽等人的党籍。

消息传出,整个上海的地下党组织都震惊了。曾经的五四青年,曾经的省委书记,竟然成了“托派叛徒”。许多认识尹宽的同志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07

1931年5月的一个深夜,上海公共租界的一条小巷里,尹宽正匆匆赶路。突然,几个黑影从暗处冲出,将他按倒在地。

“你是尹宽?”一个戴礼帽的特务冷冷地问。

尹宽知道跑不掉了,索性挺直了腰:“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吧。”

尹宽被带到了国民党上海市党部的地下室。审讯室里,一个国民党特务头子坐在桌子后面,翻看着一叠材料。

“尹宽,前中共山东省委书记,现托派分子。”特务头子抬起头,露出一丝冷笑,“你知道吗,共产党和托派,在我们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要消灭的赤色分子。”

“那你们还审什么?”尹宽冷冷地说。

“我们想知道托派组织的情况。”特务头子点燃一支烟,“说出来,可以从宽处理。”

尹宽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日子里,尹宽经受了残酷的折磨。但奇怪的是,他既不供出托派的组织,也不供出他知道的中共地下党的情报。对他来说,虽然已经离开了中共,但那些曾经并肩战斗的同志,他一个都不会出卖。

两年后,尹宽被判刑5年,关押在上海提篮桥监狱。在狱中,他遇到了许多政治犯,有共产党员,也有托派分子。讽刺的是,这些原本是“敌人”的人,现在都成了难友。

1935年,尹宽再次被捕。这次是因为他出狱后继续宣传托派理论。在法庭上,他慷慨陈词:“我宣传的是马克思主义,是为了中国的前途。如果这也有罪,我认罪!”

这次,他被判了更长的刑期。直到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国民政府忙于抗战,才将一批政治犯释放,尹宽重获自由。

出狱后的尹宽已经40岁了,两次牢狱之灾让他苍老了许多。他回到上海,发现世界已经天翻地覆——日本人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国共开始第二次合作,而托派组织已经四分五裂。

在一个雨夜,尹宽独自走在黄浦江边。江水滔滔,就像历史的洪流,而他,不过是被洪流冲刷的一粒沙子。他想起18年前,自己满怀理想踏上去法国的轮船,那时的他相信自己能改变中国的命运。而现在,他却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叛徒”。

“我错了吗?”他对着江水自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

抗战期间,尹宽基本处于隐居状态。他靠给报社写一些理论文章维持生计,署名都是化名。他仍然坚持研究革命理论,书房里堆满了马克思、列宁、托洛茨基的著作。但他已经不再参与实际的政治活动了。

1945年,日本投降。尹宽听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读书。他放下书本,走到窗前,看着街上欢庆的人群,眼中却没有喜悦。他知道,接下来中国将面临新的选择——是国民党的中国,还是共产党的中国?而他,一个托派分子,在这两个选择中都没有位置。

1949年5月,解放军进入上海。尹宽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解放军战士雄赳赳地走过街道,市民们夹道欢迎。他认出了队伍中的一些面孔——那些曾经和他一起战斗过的同志,现在都成了胜利者。

“如果我没有选择托派,现在会怎样呢?”52岁的尹宽喃喃自语。

也许,他也会是游行队伍中的一员,也许,他会是某个地方的领导干部,也许……但历史没有也许。

秋天,尹宽做了一个决定——回老家。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带上几本最珍爱的理论书籍,踏上了返回安徽的路。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上海。这座城市见证了他的理想,也见证了他的破灭。

回到桐城老家后,尹宽本想安静地度过余生。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向一些年轻人宣传托派理论。他相信,总有一天,历史会证明托洛茨基是对的。

1950年春天,就发生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被捕后,尹宽被关押在合肥监狱。在狱中,他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审讯人员问他:“你为什么要背叛党?”

尹宽平静地回答:“我从来没有背叛我的信仰。我背叛的,只是斯大林主义,不是马克思主义。”

“你不后悔吗?”

尹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后悔的是,我没能找到真正适合中国的革命道路。”

1965年,68岁的尹宽终于走出了监狱大门。15年的铁窗生涯,让他彻底成了一个老人。政府给他安排了一个生产队的工作,让他在家乡安度晚年。

回到雪池村的第一天,尹宽去了村头的老槐树下。树还在,但已经更加苍老了,就像他自己。他想起47年前,自己离开这里去北京参加五四运动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自言自语。

在生产队,尹宽被安排做一些轻松的农活。村民们都知道他是个“有问题”的人,但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也没人为难他。尹宽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

1967年初春,一个乍暖还寒的日子。尹宽感到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躺在病床上,他让人把他珍藏的几本理论书籍拿来。摩挲着这些泛黄的书页,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

“我这一生,到底是对是错呢?”他喃喃地问。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在老屋的瓦片上。尹宽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1919年五四运动时的呐喊声:“民主与科学!”

那个热血青年,那个坚信能改变中国的青年,最终还是没能看到他理想中的中国。

1967年4月,尹宽在家乡病逝,终年70岁。

他去世时,身边只有几个亲戚。没有追悼会,没有悼词,甚至没有一个曾经的同志来送他最后一程。这个曾经的五四青年,曾经的省委书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多年以后,当历史的尘埃落定,人们重新审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时,尹宽的名字偶尔会被提起。有人说他是叛徒,有人说他是理想主义者,有人说他是时代的悲剧。

【参考资料来源】

《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中共党史出版社《五四运动史》,陈独秀著《旅法勤工俭学运动史料》,人民出版社《中国托派史》,唐宝林著《安徽党史资料汇编》,安徽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