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罗炳乾原来是个大特务

在《西游记》里，孙悟空火眼金睛，能识破各种妖魔鬼怪的伪装，让那些妄图兴风作浪的邪恶势力无所遁形。而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上海，也有这样一群“火眼金睛”的公安侦查员，他们抽丝剥茧，识破了伪装成“小人物”的大特务罗炳乾。

1950年1月，春节将至，本应喜庆热闹的上海，却被阴霾笼罩。自1949年9月起，这座城市多次遭受国民党飞机空袭，敌机如恶魔般不时出现，让市民们提心吊胆。上海市公安局的侦查员们更是忧心忡忡，他们凭借丰富的经验，敏锐察觉到国民党空军轰炸策略的变化，意识到有敌方特务在城中为敌机提供精确坐标和轰炸效果反馈。然而，在五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中，寻找隐藏的敌特谈何容易，侦查工作陷入僵局。

不久，一份来自北京公安部的《敌情通报》带来了关键线索。国民党保密局以某人名义从香港某银行向名为吴思源的特务汇入巨额旧币资金，由住在淮海中路的施家瑞代收。侦查员迅速行动，找到施家瑞。他虽看似普通，与敌特机关无明显联系，但资金领取时间与瓷器店开业时间存在诸多疑点。这家名为“振记”的瓷器店，生意清淡却员工众多，销售昂贵细瓷却选址在收入较低的工业区和工人聚居区附近，种种异常让侦查员怀疑它是用特务经费设立的情报据点。

在跟踪调查中，一个名叫罗炳乾的跑腿伙计引起了侦查员的注意。他是施家瑞妹妹施丽华的丈夫，虽地位看似低下，却让施家人围绕着他。经过研究，公安局决定对罗炳乾家进行全天候监控。但罗炳乾鲜少外出，其家所在弄堂居民彼此熟识，侦查工作困难重重，几乎没有获得有力证据。

国民党飞机的空袭愈发猖獗，侦查工作却停滞不前，陈毅市长和潘汉年副市长几乎每天询问案情，局长扬帆压力巨大。就在此时，上海市公安局社会处侦听科截获并破译了来自台湾保密局的密电，接收人正是“吴思源”，电文要求其告知轰炸效果并领取活动经费黄金20两。这证明“吴思源”确为潜伏敌特，且拥有电台。

侦查员们最初误判侦察方向，以为“振记”瓷器店是敌特电台联系地点，设立侦察点却一无所获。于是，他们转变方向，在群众协助下，在罗炳乾家附近建立观测点。经过漫长等待，无线电测向仪终于发出警报，侦查员们迅速行动。17岁的少年侦查员谷在坤机智地将小型测向仪隐藏在晾衣竹竿中，伪装成卖竹竿的小贩，最终确定了敌台位置就在罗炳乾住处。

然而，新问题随之而来，罗炳乾是独自行动还是“群狼”中的一员？扬帆局长决定让前国民党保密局起义人员“黎明”加入专案组。“黎明”认出罗炳乾是保密局资深报务员，曾在多个重要部门任职，业务熟练。

就在侦查工作紧张进行时，国民党空军对上海的轰炸进一步升级。1950年1月25日，多架敌机对上海重要目标进行空袭，造成严重破坏，上海市公安局的侦查工作也几乎中断。当晚，紧急会议决定立即行动。1月27日上午，侦查员们在罗炳乾发报时冲入其住处，将其抓获，当场缴获无线电收发报机、密码、发报底稿等重要物品，还发现记录江南造船厂位置的纸条。

随后，罗炳乾的大舅子施加瑞和岳父施肖莲相继被捕。在审讯中，罗炳乾很快精神崩溃，交代了自己的底细。他在解放战争后期预感蒋家王朝不妙，经人介绍认识施加瑞的妹妹施丽华并订婚，他选择施丽华，是因为施丽华没文化，好糊弄。人民解放军逼近上海时，他随特务机关撤到广州、台湾，后被委以“重任”，化名吴思源潜入上海。他以开“振记”为掩护，四处收集情报，为敌机提供轰炸目标和效果报告。

1950年2月6日，国民党空军再次对上海进行大规模轰炸，造成巨大损失，影响恶劣。陈毅市长和潘汉年副市长亲临一线视察抢修和救灾情况，要求公安机关尽快破获敌特案并对落网特务快审重判。遵照指示，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在二六轰炸次日对罗炳乾进行公审并判处其死刑，施加瑞和施肖莲也分别受到严惩。

此案后，谷在坤因出色表现得到认可，在刑侦专家的调教下，为将来“刑警803”的威名奠定了基础。而上海，在镇反运动和苏联空军协助防空作战下，终于恢复了安宁，天空重新回到人民手中。